水手

我是海中的那个水手。
或者我该说,我是海上那个唯一重要的水手。

不管会不会经常有瞬间,我闪过这些念头:
是该是船长来保证我们航行的方向,是该船长来确保我们的安全

也许我会闪过这些想法,特别当社会黑白的剪影映射到我们的甲板上,
我也许会慢慢习惯,会不时内化 ——
船长是真正做决策的那个人
这船理应随着祂的意愿行驶。

但是当太阳升起,或是当冰堡狠毒地让我们的船搁浅,
当船只偏离我想要它去的方向,
因为风暴/因为无法控制和预知的风险 ——
这船就应该是我的船/我才是那个行驶船的水手


因为我是我生命的船长,
所以我肩上背的是让船行驶上正的道,
无论别人与我说我的责任是扬起风帆、为船体上油打蜡,
那仅仅只是最最次要的角色扮演。

因为我是我生命的船长。
所以我永远要放下过去从此刻开始,
放下所有那些泡烂的啤酒桶、打翻的羊奶罐,
找下一个 optimization,用尽我所有的、现有的,
找到下一个可以让船行驶近我期盼的风和日丽的方法。

我不可能放弃,因为只有我是我生命的船长,
在我的生命之船上,从来都只有我一人能够控制船舵,
当我环顾四周,应当明白:
所有的其他的水手、那穿着制服的船长,
我们其实都只是在各自驾驶着自己的生命之船。

这船和所有人无关,
和所有我们视野内的、记忆里的人无关
只与我们自己有关。

所以我不可倦怠,特别是当我再次对粗糙的船舵和凌厉的寒风恢复感官 ——
我不可放手,我要用尽所有勇气、智慧与力气,
因为这才是我在船上所有的 means,
这是我在船上唯一的 means

光影陆离的她她和她

这次的纽约之行是因为她而来,而我正惊奇于我尝试描绘她时的犹豫和斟酌。

原本仅仅是一种顺带的祭奠,一个祭奠我 13,14,15,16,17,18 ,19 岁所有我剪掉的碎发,祭奠一个 unbounded 自由灵魂的榜样。而连词不达意的、活泼的、古灵精怪却重复的短句都结束不了的,是一种痴迷,一种我第一次置身其中去直面的、强列又美满的悸动。

还有就是那不受控制的张罗,一种 “我做了但是我又没做” 的招摇过市,一种我在清醒时会计算,会 reserve,但是沉睡时无法控制的,喜欢瓶盖被撬开时候手的那种着力和那清脆的一声 “——咔。”

它其中有我安心的成分,并不完全是罪恶,比如说所有的架空的安全感和如鱼得水的照顾,所有的责任感和所有的自然熟络和包容,所有的 utterance 和溢于言表的愿望。但让我不安心的是 —— 在那之后长久的沉睡和那难以 decay 完整的钝感和它期间转换需要的时间。

是的,一面是能带来绝对安全感的,被紧凑的韵律 cultivate 出来的 competitive 社会化人格,一面是完全钝感和能够拥有无限边际的派对人格,我正在慢慢学习如何将它们拼凑起来,让它们能够互相滋养,少些摩擦和消耗。

所以当 c 出现的时候,我惊讶于她的浑然一体 —— 所有完美干净的线条,所有不是圆角却和谐自洽的审美。那一张灰色 papyrus 呈上的是我不曾窥见过的,像是与世隔绝的幸福和恬静。

我想向她献上我每一天空辘辘的肠胃和对荷尔蒙的不妥协。

但是我也能感知到自己空隙中的填塞物,我有浑然天成的炽热和阔达,我能够 carry out 真诚的欣赏和希望自如恰到好处的自我。酒精会让我放下不止从何而来的防备,让我更不踌躇的去交流和表达,加快我找到我的位置,调整我的自尊,无论香甜/苦涩。

还有就是这个城市带来的奇怪的偶遇,在酒下我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提炼语言,调整姿势,练习自己的不舒适。它让我觉得有一棵树等待我去清晰的建构,去滋养。

又一夜被酒精浸泡洗礼后,我想感谢生命所有的丰盈。我想感谢所有在感受之后的所有剩余的冲动和喜悦,所有在结构之外的勇气,和结构之内的坚韧。这些无一例外都是馈赠,而我需要去锻炼一身强健的身体,坚定的灵魂,去接受,去 live out 它丰满的可能性。

revisit:酒精会吞噬我的笔触,让皎洁的情感变得过于 blunt,深沉的语言变得太过杂乱无章。我还是希望写出丰盈的体验,这样就能够抽离,能够堂堂正正的,无论在何种的压力下都可以不变形的,作为自己走下去。

裸露的诗意

如果你让我用词语形容我的过去和被困在肉身的自我,如果你让我剔去所有后来居上又欲盖弥彰的后现代特征,我会说我的过去、我的自我,是裸露的凌晨 2 点半,是所有耗尽的“尽力”后留给自己去寻味人与世界的安静祥和的时光。

这是一种 recollective 的收集和梳理,是一种 fixation 和神游的结合体 —— 在半梦半醒的夜里,所有适宜的温度和适当暗的灯光,都在重建我内心这座无法被撼动的钟。它坐在那里,像我的过去和未来,吝啬地仅为舒适者响,也只为自己而鸣。

没有人可以撼动,不管是未知还是已知,不管是暂时忘却的还是合理直观的,所有隐藏在麻木后面的,其实是温温地发力、不善于言说却伫立在那里的渴望;是必须一个人独自沉浸在那样辽阔却又现代的景观下才会如此真实被唤醒的,所有我收入囊中的景色。

它不着急,不焦虑,不空虚,它只存在。

它的存在在每刻钟的行动里。它是所有一切的解药,思考也是它的产物。
它推走了所有的复杂和生硬的复述,它留下的只是一种存在于此时此刻和无时无刻的力量。它不依附于任何人,仅仅存在在它独自赤裸的自身,存在于它的脑中,是所有的相信、泰然自若 和 世间的所有的千丝万缕和它们的本质 与 implication 被 pick-up。

这是看透,所以是自如。

这是一种大于总和的直觉,是所有空洞的细枝末节和牛角尖中都不曾有的安定与舒适和自我。
所以 fidgeting 是存在于个体里的,是存在于那些所有后现代的在意里的,那双不安定也充满不安的眼睛(它们飘得如鸿毛,不曾落下来)。这些 “over-complexity” 和 “over-simplicity” 都最终变成了我故事的一隅,他们是最易于让我把自己从不堪掰离出来的参照。

所有我的 engagement 都可以被稀稀拉拉的剥离出这种状态,我幸运地希望可以半只脚掺和进去,又全身而退,仅仅只是因为自身在愚钝的向前挪走,向那温温刺激着我的前方挪走。

我发现太过的热情就脆弱了,而最好的状态是 being intrigued 和坚定。

所有的 “将脸撇到一边去” 和所有的 “熟视无睹” 都是内心的狂澜在外显,所有的 shutdown 都是因为看不到的疾风需要太多的力气去压抑。而这些疾风又有自己的方向,或者自己的 “无方向”,所以这永远不管任何其他人的事,so you drive on。

所以你 drive 去那些,一样的好奇,一样的裸露真诚,一样的自如 和 一样的钟。你 drive 去所有的泰然自若和所有的精彩绝伦,drive by 所有的 defensive 的存在。

我是自若,是生活在这脆弱现代的自若,是 camouflaged 在热血沸腾的理想和这尖锐青春节奏中的自若。

我不是没有不安,而是我看得清自己偶尔冒出的、被特定面孔触发的不安。有些是被传染,有些是不曾拥有。而这些缄默的、独身的冥想能带来的,就是那些我曾在另一个凌晨对两位也在那酒店大堂木桌上倚着的朋友说的那样 —— “我不曾害怕”。当我能像第三方游走判断和回看的时候,我怎会害怕。

怕就是后来被悬殊太大的理解给坑了,怎么会能感同身受不了呢?所有伟人嘴巴里的狗毛,所有被神化的和正在被神化的,需要的时候 engage,需要的时候抽离。看到所有不自知的伪装的时候,联想我们的弱点,理解我们的弱点,就够了。

Every Child was a Poet; and I’m sinful ’cause I’ve forgotten Virginia Woolf

How have we become so banal, as grown-ups?

Remember when each everyone of us, was a poet?

We wrote about the crystal tinkling winters in Ashburnham,
with the words that sounded so foreign that we pretend to comprehend,
the heavenly velvet colors of our thoughts that we tried so hard to bend,
but eventually slipped between the lines where thoughts transcend?

The stories etched on paper, inked with care,
In the warmth of memories still hanging there.

Remember when each everyone of us, writes poems?

We wrote about redemption, friendship and love
’bout being so far away from home,
even the wooden chair in the English building knows
how our quietly whispered thoughts composed (…better than our parents!)

Through discursive self-expressive rhymes, distilling who we are,
in that language that was so unnatural but yet became so natural to our tongues?

I’m still so moved by this language till today,
how it resonates with the drumbeats in my heart,
the way it reminds me of Caddy, Dalloway, Scout;
the yellow wallpaper and the white elephant hills…
they so vividly lived,
filled my dreams and shaped who I became.

How have we stopped hosting poetry nights, now just because we settled for rites?

Don’t chicken out, ever

安娜堡大雪,好像覆盖掉了很多东西。一切都被厚厚盖住,但是有喜悦在冒尖。
沉寂了一周,是我写不出东西。在日子过的好的时候心难以沉下来,而在苦涩之时,又担心故人沾沾自喜的观测的目光 ——

however they care,是我选择了毫无保留,愿意和这个世界互相接纳。是我愿意相信他人并非地狱且是另外一颗跳动的心,相信坦露会让我们近些、再近些,相信这是人类社会中的魔法。
我原本想写 “意识”,写计算机理论学家如何参与到了对于意识的探讨中;想写多维宇宙,写我们这个 0 和 1 的 simulation world;更想写 we are a bunch of fucking privileged kids, 写追求公平的人怎么与这个偏心我们的世界相处。

我想写,勇气不是 “从来不怕”,而是面对害怕的东西,我们明白只有全力去面对过才能感受到更多的力量。面对真相是勇气,及时的面对真相然后行动更是勇气。Open to action、seeking for feedback 的人才能够得到真相,有了真相我们才能 operate in this world as how we wanted.

我还想写,自尊心太高的人可能很难得到真相,因为 the brutal truth is that we are never the center of the world,说给自己,更说给所有坐立难安的朋友。

我想写,在合适的岁数做合适的事情,喜悦会就此蔓延,爱意会展开。有些人、事,会让我们感到活着,而他们就在手旁边。

我想写,改变世界不是一晚上会发生的魔术,“使命是行动”, “不可见到无常便懈怠,便忐忑。一日的推进和因果,不可因为不确定而放弃能确定的,我们要保持知觉,保持体力,保持信念”。不要为了理想而固地自封,更不要拒绝世界的好意。

我想写,我们足够渺小到,这个世界提供给了我们很多最好的活法。选择尝试看到更多,欣赏更多,包容更多,不代表放弃以终为始,反而是因为有了一个想去的目的地,我们可以安心地投入这些 “更多”。

我想写,那片土地上的人们还是我的 mission 和 soft spot, but before that, why don’t you wanna see more?

也许现在这些字句根本串不成段,它们不能直接成段。但我想它最终会成段,会在生活里悄悄成段。

在这里悄悄感谢一下 DJ:谢谢你给我的 pun,接住我的 pun,让我们一块儿享受这些小聪明和咱历史遗留的 wittiness 带来的沾沾自喜。谢谢你让我看到你围绕自己的热爱 而打造的生活,你坚定的成长,和你为自己和他人负责的肩膀。Let me say this cringy thing: ily!!

回来了,需要找回 peace of mind

两年没在 public space 写东西,缘由是掉进了一些旋涡。

先是一整年的闯荡:小白闯 workplace、开始创业、创业失败、假装自己在创业、放弃创业、重新开始想要创业;

再是一整年的爱情上 crash and burn:找救命稻草、以为没有幻灭、幸福的日子、幻灭、整合自我、整合自我失败、放手很多东西、尝试重新抓住仅有的东西、被迫脱敏、适应、重生。

两行字,耗尽了我前 20 年所有的兴奋、不安和泪水。

也许学会去咽下真相和它带来的教训,再一次相信自己、相信伙伴、相信宇宙中冥冥之中的力量的相助,就是这两年想告诉我的。她说,“你要记好,这是生命带给你的可能性和治愈任何伴随它而来的不适症状的药。吞下它, this is the only way out.”

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喝水,喝水喝得像喝酒。因为喝酒是大口的吞咽,故作潇洒,实则是慌忙囫囵的下咽 —— 因为有些东西,你看得越久,还没学会 detach,就会 suck your souls away。

那些 soul sucking 的东西好像把你带入了另一个维度,带给你些新奇的感官。但是这个维度里到处贴着横幅,上面写着 “This is how things are. 有些真相说出来可怕,但是接受的人可以好好活下去。看清楚了就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也不要假装没有看到。下一次,你要一半相信一半不信,相信可以把你带进这个维度,不信可以让你保住小命。” And that’s what I do.

无论如何,尖锐的人继续尖锐,理智的人照样理智,包裹情绪的人如常地、卷着一个行囊,需要的时候再拆开,其余时间就先扛着。因为路是自己的,你不想被人打了一巴掌就趴下,那样就太衰了。

写博客的好处就在,你记录你受到的教训,让它们渗透到你的骨髓里去,同时时刻给你一个 reminder, “这里才是你的归属之地。Remember who you are. You had a good life before jumping into those turbulence, you can still have a good life after jumping out.”

再一次地,感谢时间,感谢写作。Granted me peace of mind, granted me possibilities before and onward.

Dislocation – Where do we belong to?

去年上完高中最后的网课,我搬进了一个位于 Amherst suburb 的自循环农场。农场的女主人是犹太人,家里有成堆的、晒干的中草药,一个屋角的羊毛线,有三条狗,三匹马,十多头牛羊,几群鸡鸭。

在那的两个多月,除了上课,做奶酪,我总喜欢跑进树林,向山的深处,向水库那边去。或沿途刨出野黄瓜解渴,或用帽子装些野蓝莓带到水库,坐在石头堆里解 differential equations。经常我一抬头,望见的先是水中那边的山,继而是遍地满山翘首的青苔,然后是枯木上新发出来的绿意。夏天的日光映得 New England 清秀可爱,松树林被潺潺溪水滋养,静谧、亲切。

那儿也有风,不过不吹人,不像翠湖边上这般让人脊背发凉、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妖风。那儿的阳光也不会烧着你的皮肤,只是带着恰好的温度轻轻地停留在身上,水面上。有时我与 Indra 一起下水,把餐桌布和外衣丢在岸边,静静地站在水里观察身边贼头贼脑的小银鱼。若是稍稍感觉有些冷了,就起身躺在湖面上,任阳光和时间慢慢踱过。水库没人,因为这里本不让垂钓,所以环绕我们的也就只有风吹水动和我们欲言又止的俗世 commentaries。

可翠湖本该是我的家。

在阳光不刺眼的时候,翠湖中风吹荷动。风带着柳枝飞起、落下。树荫下,我总是期盼吹过的风能带来一点树荫外阳光下的温度,却最后还是一遍又一遍被吹地咬紧牙关。工作日的翠湖不是没人,可我却觉得冷清,似乎坐在湖边树下亭内的人也没在听身后儿童乐园跳脱的背景音乐 – 我不太明白这种错位感是什么,它从哪里来,又想要告诉我什么。我虽然从未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城市,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城市似乎不属于我。

我日日眺望于湖面,心中也闪过些期许 – 我想象可以在这西南小镇的柳树下读巴金,想象划船到藕花深处小憩,想象在湖边坐着躺着,感受水泥地上实实在在的热烈。我曾想这是这个城市的专属温度 – 上身凉,下身烫,能带给我干燥火辣的真实感。却没想这滚烫只是薄薄一层,附在这个城市的表面,风一吹便散了。

我又在这里寻找什么

记春城

回家约两周了,有些无奈。

无奈在于,整个记忆中的城市实则是一幅干燥的糖水片。人来来往往奔波,带着风,更带着灰尘和沙土。它一直是这样的,我本该知道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离开。

脚碰大地,原本想着可以踏踏实实,回归故土,可平底凉鞋哒哒,终究是撑不起不平衡的人走泥洼不平的路。高原烈日下,蓝盈花长在城市两侧,在蝇虫氤氲的空气中摇摆。这便是了。

我不愿无端臆断,不想带着偏见生活在这座城,但是当它慵懒傲慢地躺在我面前时,我又该怎样才能视而不见 –
这是一座让你弓腰驼背的城,因为气压会压住人的气魄,炎热会蒸发人的活力。

这是一座无所事事的城,连酒吧播放的音乐都缓慢,催眠。

我记这座城,记这里打不起的精气神,记这里莫名其妙的牛逼拽拽,记这里我的迷茫和错落。

大半夜的,记一个人

h 是我初中校友,当时学生会认识的。我曾在 h 这棵树上吊了大约 4 年,没吊死,也没坚持下来。不是树不好,只是生活有多种方式过下去,可以下树,可以回家,etc。

h 在初中时大我一届,彼时过于耀眼,锋芒早早传到了还在读初一的我那儿。h 的短发利索,眼睛特亲切,到今天我也忘不了 h 那意气风发的样子。h 很高很出挑,在众人中你可以一眼发现那个又板又痞的身影。当时 h 有众多迷妹,我算是其中最执着也是最尴尬的一个。现在想起那些年我去套的近乎,都是些社死现场,没有一件是有意思可以拿出来分享的。不过 h 人很好很暖,彼时把非常工整非常详细的生物备考笔记赠予了我,让我开心了好久。后来我去了美国,断断续续也在主动联系 h,写长段长段的话,寄 h 本不想收的礼物,等等。

我想当年我是喜欢 h 的。我曾经模仿过 h 的字迹,记录下和 h 的互动,还背着我妈约 h 去翠湖跑步 – 如此种种,我却也没能当时拉近自己和 h 的距离。还好 h 够温柔够体贴,从来没有拒绝过我这种死皮赖脸和死缠烂打。

h 高考前,我也准备升学,从此我便很少再去打扰 h。再后来,我们都上大学了,有机会偶尔会催寒问暖几声,也没有再多交流。直至有一次我们在 qq 上吵起来,闹了一场乌龙,也算是有一点点互动。

我现在对 h 的心情,其实就像这篇以我为视角记录的博客一般 – 我会忽然想起当时涩生生对 h 的倾慕,会半夜闲来无事想起 h 这个人;好的是,现在记起 h 时我不会唏嘘,不会紧张,而能提笔,写,淡淡地记录。

今年三月时我一好友在咖啡厅偶然遇见了 h。好友对我讲:“h 好瘦啊,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气场。” “也许是吧。”

h 或继续散发光彩或因为勤奋而消瘦,也许就是我生命中每一个人物在万千世界里的一个缩影。这些源源不断的人在我们的宇宙里创造轨迹,追随轨迹 – 他们驶入,驶出;你奔赴,忘却。我们永远在交错着的轨道运行,也永远地在岔路上分离。奇怪的是,这个数字时代把往南闯的列车和向西走的火车若即若离,微妙地牵绊在一起。无论距离多远,人们还在暗地里,记忆里,手机里,互相拉扯,互相影响。提问:在这个万物皆可存/查的时代,我们会因此学不会珍惜吗?

雨点/道

今日广州下雨,有点阴冷。这是我在广州隔离酒店的第9天。从这个打不开的窗口,我日日观察着这个城市的片面。

我住的酒店在天河区,是广州的老市中心。对面的居民楼高大坚挺,看上去也已经历了不少风霜,暗粉色漆的水泥墙上已然满是污渍和雨水的侵蚀。这幢楼的户户人家都安着一样花纹的老虎笼子,只是有些把阳台的窗拆了,任繁茂枝叶冒出头来;万一有窗,那关窗时它们必会被斩断。我喜欢这种隐秘家中突破钢铁来侵略的植被,它们静谧又霸道,守着这无窗的家。

我原先是最喜欢雨天的。无论是大雨磅礴还是小雨淅沥,我都认为它胜过阳光普照,一成不变的日子。春天时的雨最佳,因为它总是夹杂在微风中,将绿意吹进我半开的木窗。记得原先在alumni hall 一楼住时,我与 bar 的床头就这么对着木窗。在一个又一个早春的午后,我从书海中解脱,躺着瞥见窗外才悄然开花的矮树,任由稍有凉意,挟着丝甜和泥土味的,微雨中的风拂进。往后,高二高三那年,秋日最弥足珍贵的雨大概是越野跑路时的雨。我们一行人,虽全被雨水侵湿,身上却散发着腾腾热气。为了不感冒,中途是不能停的,我们跑过荒野,跑过湖畔,然后一溜烟的钻进 new gym,洗澡去了。

我从未在 Ash 村度过夏季,只依稀记得昆明夏天的雨格外磅礴。我初中时喜欢在外淋雨,享受那种暗暗叛逆的滋味;也喜欢在车上,看雨水满盆泼下,在巨响中溅地。家中,它们敲打窗上,叫嚣着带来阵阵寒气。我趴在稍蒙雾气的窗,感觉所在堡垒似乎显得更加的坚固,姥姥家饭菜也更加的温暖。彼时的我从不飘荡,雨带给我的是庇护,是心安。

但今日的雨不同。我自恃是个不惧寒的人,今日的凉风却把我吹的软散。我看窗外踩水奔跑的黄衣背影,只觉得那溅起的水应该泥泞冰冷;又看向那在雨中折伞的手,也似乎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我看窗外雨中的人 – 风雨飘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场雨似乎浇灭了这个城市的热情,或是我生活的热情早就熄灭,这场雨只是让它显露了出来。

我曾经的道是在雨中得来的 – 我曾热衷于读书,排名,考试,还因为成绩有恃无恐。在一场暴雨中我踏入了我第一个象牙塔,红砖白墙,那便是我的心安之所。我也许也常常焦灼,但忧心之事也无非就是一些琐碎,或是大而空的未来。幼时的我不必做多选择,也不必为之承担后果,我只做我该做的,那便是我的道。所以那雨绵绵,洗去不少烦恼,滋润了我的少年时期,让我内心笃定,勇莽。

也许是去年的流离失所让那雨停了。在圣地亚哥的那个冬天,我未曾见过多少雨水。本应是地中海气候,园子里的小叶桉树却似乎把整个冬天的雨水全都吸走,留下脆生生的冷风和干枯的信仰。在圣地亚哥数月,我不曾去看过大海,也不曾逃离空荡荡的院子。在一天天烦闷干燥的生活里,我弄丢了我的道。我并不为之伤心,只是惆怅、迷茫,因为我知道在长大的日子里总有一天要摒弃原来的道。但是新的道在哪里?我的道又在哪里?

如今我回到广州,即将在这片土地停留一年,看见整日的雨却不为所动 – 才明白,成长的踉跄不仅在于要跨越的艰险,更在于要穿过的迷津。

就在我写下这几句时,斯坦福又放榜了。我突然想到两年前那晚扇自己的耳光和憋住的喊声,想到去年在意料之中默默存下拒信。今年此刻,我竟还是面红耳赤,但心里早就没了怒气。

2020 冬日夜跑

作于 2020 年 11 月 24 日晚,逃离中的日子。
我发现我一直在找 clues from the good o’days
游走在每一刹的相似,reminder,然后进入,脱离。
路灯闪的频率,影子的摇晃,和皎月当空,就是没有了填塞 – 信息的填塞,感情的填塞。没有担心,没有忧虑,没有不甘,结果却让人无比无奈。
其实我也许找到了不甘,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清冷的街边。所以我跑-喘息-走-喘息-看见-闪躲-估计一下-再跑。跑-开拓(最谨慎最无心之举的勇气)。
可能是 inertia。只是不知道在哪停的,又或者在哪调头的。而且才发现每个人速度不一样,连看到的路都不一样。又仔细一端详,发现从始至终的一切就没变过,只是顺势发展罢了

继, 2021 年 4 月 4 号,离开后的反思。
所谓的 good o’days 是不会被掠夺/根深蒂固的
满洲里不常有或不曾有,是自己首先赋予了它诗意。
你虽不愿锐气被磨平,不愿一再回首,但你需要时间和习惯的驯化。最怕的是此刻囫囵吞枣和混混沌沌。所以要挺住,要思考,
要创作。
当你喘息,过去的速率不会骤变;返程时,迈出的第一步也只会比记忆中的更沉重。所以你跑-喘息-迈出-喘-反思调整-再跑。跑-
开拓,再也不能是不假考量的无心之举了。

我等鸟来

家有藤蔓,慢慢爬满阳台,爬到高耸的地方/扎根。母亲购入两个草织鸟巢,置于藤蔓中。此诗借此景对当年学姐和自己做出承诺,作于 18 年 6 月
19 日凌晨 2:08.

我等鸟来。

我是在等一只鸟
若她飞来 住在这鸟巢里
我会不时为她备好小米
她可以依旧来去自由 享受她本拥有的一切
她可以与缓慢生长的藤蔓一起
欢愉地在时间的山坡上踱步

我是在等一只鸟

我期待她将这鸟巢当家
若她要走 离开蔫儿了的爬藤
巢里我会继续为她备着小米
只是不再等待

后记:鸟儿从来没来定居,只是不时来造访。有一段时间她曾消失于我的视线,我发现竟不如原来想念她。最后,藤蔓未蔫,青葱依旧,在四季轮回中生长;我虽备着小米,但也时常因为时间/距离/机遇/新飞来的鸟忘记这承诺。我没有等待,只是不时思念。我也常想,也许放不下的是当年在她身后的自己,亦或者是那铿锵又清脆的时光。

自由是

自由是/我想你快乐
你也真的很快乐
自由是/厚厚的一本
大功告成的喜悦
自由是/应接不暇的
不被给予关注的
慢慢下咽的

自由是/楼下的市井
他走着/你不枯燥
他停下/你不回头
自由是/隐隐作痛的
阑尾/和不被束缚的
思绪/被交流的欲望
带跑
自由是/准备好下一秒
完全填满的/下一秒
自由是/从这里/到那里
慢慢开花的

所谓状态

我觉得状态有时候特别坑人,即一个人状态好时做什么都开心都顺利,状态不好时又说不太上来为什么状态不好,就很急人。就拿现在的我举例子,因为昨天偶然的 offer 白天心情真的挺不错的,感觉世界特别公平公正,我特有范儿;结果到了晚上,没有安全感,我又跑去知乎上搜,被卷的直不起腰来。此后,我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怀疑自己值不值得更好的。然后我状态就下来了,做啥事都不得劲;学不动,特别反复纠结机构的排名和声誉。

我突然就觉得,个人而言,生活不该是这样的。生活不该是毛躁的寻找,竭斯底里的寻找安慰,生活应当是一种融合着恰当改变和方向的规律作息。生活的甜头不该是随机事件生成的,应该是持续熟悉,在流水般的规律里按照个人意愿做出的改变。为什么有这个结论呢?我 work log 里有一个部分是专门用来记录我兴趣爱好的 to-do 的,最近把这 log 搁置了,竟然发现爱好也是需要机动的推挪才能装点生活的枯燥。诚然,最近心态上的改变让我迫不及待的开始计划新生活,但是满洲里真的能怎么样呢?

在“大象席地而坐”里,人最好的状态不就是从这儿到那儿的过程吗?生活还是生活,不会断层;怀有希望,生活会继续。太多事只是插曲,怎么能就夺走了生活的聚焦。

而生活的聚焦是什么?我觉得是能给我们带来持续快乐的东西,而且此物/事会慢慢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且这种快乐回报应该是持续或有把握的。这种快乐可以是 hard-to-attain 的,我们不一定得清楚获得它的逻辑路线,但是我们一定要掌控这个 course of action 的自主性。快乐不该只是“对外界刺激做出[的]反应”,更多的是 take action 而得到的。这也可能是为什么更 take initiative 的人好像更快乐。

所以所谓状态若在一个可控的环境下被呵护,被塑造,被培养,就能常是好状态;人在好状态下,就会开心。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我应该去坚持做 plan,不被突发的纷扰打扰,由此我就可以主导自己的状态和情绪。我会更自如,会更开心。我靠,这是对自己的人生 upgrade 的 advice,现在即刻就可以实行起来。

闺蜜的全称是什么?闺中密友?

我这两天感觉曾师说话我好顺着她,原委也是因为我感觉她也挺顺着我的,完美演绎了什么是朋友就是拿来互相倒垃圾的,所以 ta 倒垃圾你也得接着。这么长时间,感觉总是碰上了一个有来有往的,我不是总倒垃圾她总接,她也不是总倒垃圾我总接。怎么说,就很妙。

我倒垃圾给她是因为她包容,直觉特准,而且毒辣,针针见血;我让她发泄也只是因为我不觉得那些都是垃圾,我反倒还挺喜欢听她逼逼赖赖的,生动!有趣!

所以我就在考虑曾师的名号,说是闺蜜,算了吧,不太符合我们俩的形象;说是老铁,听了牙碜,也不对;那就是修行道中人,不错,我觉得她一直用的朋友一词就很妙 – 特别符合我和她的相处,甚至你用好朋友三个字我觉得都概念不符,混淆视听。

相对来说,刘某人 的 title 应该是什么?gay 蜜?不对,我俩都是半个 gay,不准确,而且氛围不对。朋友?也不对,没能传达[1]出那种默契。那就是知音?有那意思但感觉又太不要脸了…反正就是我们不凑在一起逼逼赖赖但是我们俩人就是很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行为模式会怎样,思维模式是怎样;而且我们也没话聊,就行为交流吧。

[1] 即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Timmy Liu

月光下的 V8

在高中后两年的日子,我特别喜欢去图书馆呆着,尤其是当乌云密布在秋衣正浓却满是绿意的 adams field 上,我坐在巨大无比的落地窗前那个独个儿座椅上。我喜欢把那个侧门开着,任风将落叶扫进室内;要是 Ash 村正磅礴大雨那更是甚好,任雨点夹杂着泥土香气飘进,伴奏着我一个又一个不转过身的下午。

只要冬雪融化,我们图书馆前的铁桌子椅子就会被搬出来。我可能是全校唯一一个在那里日日搞作业的人。三桌儿还是四桌儿,我记不太清了,密密红砖中,我四仰八叉,纸和头发在风中凌乱。是我,总是我,还是我,那就是我的天地;除了我,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好像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从 gym yoga room 的落地窗那里能不能看到那地儿,毕竟那块是个大平地,我想晚上在灯光下坐在那里的人可能还比较容易被发现。总之我是常常去那个地方,除了后山 cemetery,那里便是我的 horizon – 在无数个月色不好或正好的周五周六夜晚,我兜里揣上三、四罐 V8, 去那里躺尸。

在月下可以念书,可以听蝉声,还可以就那样翘着脚坐着,咂 V8。V8 是个什么味儿呢?我觉得是好似令人如痴如醉的冷掉罗宋汤的味道。罗宋汤味不用解释,就问酒味是 tm 怎么喝出来的 —— 就是那薄厚刚好的铝罐! 不得了的,真的不得了的,在那样买醉犯法的年龄,手里能拿一个慷慨激昂的罐子,猛灌几口,酒精味也就出来了。

那里虽说挨着草地,却好似没有什么咬人的虫子。不过若非好天气,咱经常还是严严实实的,也咬不着。在那里睡一觉也是舒服的,毕竟诺大的世界就像只有你和你头上的灯光,世界都是你的。

我那些年的 agency 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从地里舒展着长出来的,因为那样空旷和亲密的平衡,那样的空间,那样的自由,是我至今人格里、坦荡的最深处,闭眼就能浮现的归宿。

向前走

前几天拔了智齿,下巴肿了好几天,精神一度有些萎靡。随手打开了 YouTube,不自主的再一次再一次降低我的阈值。说真的,要不是 YouTube 这种强烈的刺激把我送进这种低迷的状态,平常琐碎的分心也让我无意识中慢慢的变得不坚定,随了大流。

我一度在提出很多问题,很多我的朋友劝我不要再纠结的问题,我觉得他们说的也都很有道理。我曾纠结于生命的意义,纠结于什么才是安身立命,纠结于我想要什么,纠结于家庭的性格,纠结于种种太多。我过的很拧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中年人。

我虽然热爱生命的鲜活,我又踌躇,总觉得活的年轻就是会做出轻佻的决定。以前我总是喜欢去分是非黑白,活的确实痛快简单阔达,现在又比较讨好型人格,喜欢计较些得失,所以又怂又懒,一事无成,好不憋屈。

我就想到今天看了两集的奇葩说,看到许吉如今年二次来尝试的样子,看到她过不去这个坎的样子,像极了我现在的状态。印象很深的是蔡康永今年想让她放手时说的话,大概意思是如果你觉得你顶不下去就绕开走吧,没必要在跌倒的地方爬起来,从那个地方苟延残喘的走下去。好有道理,但是也好难做到。

就先只探讨这个观点于我个人的意义:我努力很久,终于步入大学,对结果和环境都不太满意。以前真的很少遇到这样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挫折,要上难课就能 handle 的了难课,要保绩点也保住了绩点,要当队长就当上了队长… 虽然无力感是贯穿的,但是至少样子上和心情上还是耀武扬威的。主要是一直都相信自己不一样,相信自己可以把想做的事搞好,所以才有那一股子韧劲天天6点起床天天跑图书馆隔绝社交媒体不用手机,还有那种看着娱乐视频可以把自己打断硬逼去工作的能力。现在想想我都咋舌。Bbl 之前应我要求写过我的七个优点,好像有什么 time-management 很厉害,专注,坚定,勇敢啥的。

哇塞,说的我百感交集。我既不想别人觉得我 hard-working,也不想别人觉得我死气沉沉,但是又想专注,坚定,做啥成啥,踏实可靠。这尼玛真的难,因为人一旦浪起来,没收回来是很容易折了的。我现在在大学,以前的人生目标现在变成了我下一站的跳板,你现在问我要去哪里 – 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我想安身立命赚大钱,又想追求自由追求理想,但是我的理想也是写文
书写出来的啊,好像还没达到我睡一天除了上厕所可以为此起床的那种执着啊。怎么回事?高中的时候信誓旦旦扬言要拯救众生,大学却躺着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我需要拯救吗,还是我就是太闲了,作业太少了?Ang 还和我说让我自信点不要老想着啥东西绊住了我,就是我自己脑子里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罢了。是啊,但是我也想过去的理直气壮,为啥感觉有点难呢?就算我不老想
转学的事,我绕开申请不如意这件事,我在生活哪些其他的方面可以再次找到自己的跑道呢?
我觉得做人要爽。这是本。但也要考虑长期效应,要想长期的爽,不能只图一时之快。而最近我盲目追随的很多心态确实也只是一时之快而且对我以后的快乐没啥贡献反却有反作用。所以大道理是对的,约束也是适合我的,适合我的目标的:做人要长期来爽。

阈值能不能慢慢搞上去,路子慢慢一点点再铺起来:时刻认准什么对我而言是更重要的。
我高中四年,不只是最后这一个结果,我确实成长了,所以没啥好责备自己的。车轱辘子往前,就再好好沉淀沉淀,好好走路呗,不然越走越歪,拉都拉不回来。所以要 tm 的理智,要认清自己对事情的看法,从长计议。好好睡觉,好好起床,好好生活。妈的,生活就是要过下去,叹气纠结解决不了问题,要当机立断。

圣诞果:我唯一执念中的 “完整的思维意识”

此文作于一九年七月三日凌晨两点于家,原发表于笔者微博。据笔者夏日农场经历,文中圣诞果的真名为 “wintergreen”,常见于 New England 植被丰富之地。

今天面膜的味道即辛辣又刺鼻,完全是圣诞果的香味。这种红色的小果子,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把别人 mistaken 成了你_(:0∠)

他们和你长得一摸一样,就是有的酸,有的没味道,都不具备你在我生活中的完整性。

我记得我第一次在学校后山看到你是冰雪刚刚融化的初春 – 你被绿意托着,就是完美的传统圣诞套装。在我的意识里,圣诞是红色和白色的:freshman 冬假的我和妈妈走在波士顿的街上,路过无数白灿灿的雪堆,最忘却不了的就是你从红艳艳地从冬天中探出头来。多充满生机,多么可爱 – 看上去就辛辣清爽。

我用手捏碎你,薄薄的红色硬皮下是你白色沙质的果肉,那扑鼻的气味印证了你在深冬带给我的第一印象。你闻起来像我在 admission 拿的红白相间的 mint。我认为那是拿你做 prototype 做的。所以我称那种味道叫圣诞 mint。

你在我记忆中的三种存在在那刺鼻的 mint 气味散开的一瞬间 click,形成了我混乱混作的脑袋里唯一完整又独特的存在。
我从各个维度去认识你,圣诞果,最后所有的认知都相连了,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白意识圆圈。

虽然笔者对 wintergreen 有着特别的情感,但是在农场 forage 时听到 wintergreen 可以泡茶喝我就迫不及待的这么干了。带着回忆和喜爱入喉,aka 我的唯一完整的意识被我吃到肚子里了。

4 a.m. 他在自家阳台上夜跑

此人最近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多变动,主要都是些积极的心态影响。本来想着不要在个人博客里 po个人感情相关的状态,不过我还是觉得可以说得隐晦点,想写还是要写。

前段时间半熟人社交认识了两个人,他和他前女友。他前女友比他大十岁左右,是个把科比纹在左肩(?)的北大环境科学女博士。

他们在一起了 8 个多月,天天一起搞摄影,写论文,游走在夜半三更的大排档里,埋头苦干。
我和他前女友通过他有过些接触,我们三个人都对中国城村发展以及教育不平等问题比较敏感,也因此做过一些交谈。她聪明漂亮,她极其认真又具有自由意志 —— 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坚持,不随波逐流。她上课严厉,字字珠玑,课下还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具体表现为她亲切称他们为她的 “宝宝们”。

起初认识他们的时候,知道他们还没分手,但很少见到他们恋爱的痕迹。唯一一次感觉指向性很强的内容是她在空间里发过一个聊天截屏,上面说到, “加油,拿出你训我的样子”。我起初不懂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几岁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是隐隐约约认识到他们这段关系中有着刻意去隐藏的 power dynamic。我当然不好介入了解太多,只是他们做的文创是我高中 “毕生所向” 的愿望,他们的 dedication 间接打破了我低谷时光的消极 inertia。

他们分手后面的日子里,我慢慢和他熟络了起来。他可爱健谈,爱摄影爱读书,爱名校爱社交,只是有时候聊天总是说“66666”,搞得我险些社死。除了他长得帅,兴趣和我相投,我也很欣赏他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耕耘,成长,探索。以我个人感觉,他在他擅长的现有成就上完全碾压我们周边同龄人。他也常常在凌晨四点不睡觉,在自家阳台的跑步机上跑步,而且还用音响开外放。他就是我描述过的那种向外生长的人,虽然有时会冒出几句无厘头的话,但是自由、光明磊落。

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潜意识里感觉到他给我支起了了一个 facade。在这样鲜明自在的他的背后,有他前女友带给他的种种影响。例如他说他想暑假全国自驾,我就无意间看到她之前自驾的微博;他说他想研究社会心理学,我就又看到她发的关于社会群像的考量,他今天去参加商赛了,我又忽然发现她是这个商赛去年的评委… 如此种种。虽然说这些于我有何干,或者是这其中也不必有因果关系,我只是想引出以下的想法:

柏拉图在会饮篇里说到,爱是 admiration,是去 seduce 你的 lover 然后从 ta 身上去习得你原本缺少又渴望的品质。本质上爱一个人是爱他们身上你所没有且渴望拥有的东西,而爱他的这个过程能让你成长。他对她何尝不是如此,我对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我渴望从他们身上获得自由、磊落,和坚韧、专注。虽然我现在仍在尝试消化苏格拉底对爱的观点(而且他后来将此概念提升到了哲人是最终的 lover 这一说法,和对于我现在来说还有点抽离),同时也在慢慢试水这以前被我多加诟病的感情生活,我总觉得至少现在这个状态是好的。

有没有画饼/被画饼倒是另一说,不过我对自己的嗅觉还是很自信的。想记录下来是因为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生活为了此饼也变得更加丰富也更加有意义起来,有激情推进了以前一直渴望再度挖掘的个人项目。再者,这相距我上一次,也是第一次找到盖茨比的绿灯已经 5,6年了,好不容易能够再遇上一个,也是挺欢喜的。

绿灯找到一个,灭了;再找到一个,可能还会灭。不过 all in all, 当到达了绿灯泯灭之时,你也变强了,所以,为什么不 enjoy the process 呢?

Dyen, 二零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于睡前

三个臭皮匠 > 诸葛亮?

读乌合之众里的大众心理学的迷思

已知三个臭皮匠的平均智商[1]没有诸葛亮的高,三个臭皮匠真的可以和诸葛亮匹敌吗?

按照乌合之众里的说法,若我们也不求证此俗语的真实和唯一性,三个臭皮匠是赛不过诸葛亮的。

考虑:如果这三位臭皮匠有着共同的目标,心里盘算着同一件事,也为此失掉了原先的个人做决定的特点,那么这三个皮匠就是一个典型的群体。那么他们的群体智商[2]不会平均,更不会相加,只会更低下更平庸。所以若此“三个臭皮匠”真正的形成了一个群体,那么这个谚语里的逻辑是不成立的。

退一步讲,我们不考究不参考此俗语出处的故事细节,假定这三位皮匠其实为 “草船借箭” 一计出的法子是完全分开的个人贡献,即群像心理不存在,那三个平庸的皮匠可以使出零星的点子让大计顺利进行吗?这个有待挖掘。

再退一步讲,我们承认此俗语的出处和 credibility 都不太可靠,也认可了所谓“皮匠” 实为 “裨将” (副将)谐音一说,即三个智力还不错的人凑到一起形成一个集体。假设他们还是为了共同的事业而转脑袋瓜子,且他们成为集体一份子后的智力也是按照本书说的会降为原先个人的中下水平,那么这个说法也不太立得住脚。

最后一个可能性:这三位裨将,单独,以一种互不影响的,不碰面,不交流,光靠直觉同时为同一问题做贡献时,最后产出的法子确实赛过了诸葛亮所想的。这是可以说的通的,只是典故出处的故事需要重新捋一篇,应为:“诸葛亮应周瑜造十万支箭用于破曹,出了 “草船借箭” 之计。

但不知,当日诸葛孔明算准时机,便命随从部下(实为副将领)三人,在二十艘小船两边插上草靶子,再以布幔掩盖。其随从(实为副将领)完成后,回报军师,并提出这样布置恐让曹军看出破绽。三人心(各)有一计,但(都tm)不说,明日安排好领军师看。只见每艘小船的船头都立着两三个稻草人,套上皮衣、皮帽,看起来就像真人一样。(后考察,第一位裨将先做了稻草
人 prototype,第二位给它们穿上了皮衣,最后一位给它们带上皮帽)后曹军果然中计。真可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人难敌三(本来智商就挺高还不凑在一起瞎想的/独立思考,合作互利的)人之智。”[3]

(Disclaimer:以上纯属搞笑。典故出处摘自百度百科:“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1]: 此文中智商即普世意义上的人类认知能力,见 Intelligence Quotient (IQ). 因考虑到此书出版于十九世纪末,此处我们不讨论更广义的智商, 即我们讨论的范围不包括 Howard Gardner 所提出的 multiple intelligences.
[2]: Phrase coined in 乌合之众, “reasoning power of the crowd”. 即个体作为群体中一 par 所展现的个体智商.
[3]: 谚语典故:“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童年碎片

此段于二零一七年十一月二一日在笔者微博第二次发表,具体创作时间无从考究(大致猜测作于一六年前后)。笔者对当时混乱的语法做出了相应的微调。

当时自己想的可能是生活怎么过才快乐,内心对此的寻找与尝试也从未停歇。用水粉颜料加水浸染边角不齐的发黄白布条,给每一片编上号,给颜色取名字:夏雨,秋风…… 夏天黏糊糊的黑白键总是放在电视机旁边,坐在琴前的眼睛也总是偷瞟着孙悟空怎么救师傅。院里的知了大概也曾叫过,睡着后的她也许也因为它们的吵闹烦躁过,踢踢被子。但像每一个在夏天的后半夜凉快过的地方,月亮不再被云层遮住,小城安安详详,不慌不忙;小院内微风拂过,月光照进的窗子里边孩子与姥姥无忧无虑地熟睡着。

把碗里的吃完了再去抢锅里的

今天在和我妈谈如果我转学成功以后 gap 一年的问题。她老人家表示如果我今年能转到心仪学校就强烈支持我约曾某人和 perhaps 徐某人出去玩,好好地耍,无论自驾或穷游,她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她又表示,如果我只是明年转学成功,按照我这个专业的卷法来看,我最好要么乖乖上课,要么找个公司去实习。

我觉得她言之有理有据,不由得好好考虑了这些建议。我发现能够活的洒脱实在是件难事。首先,你要完成好你分内的任务,最好能够留出一定的 “卓越空间,” 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不被内卷吞噬。这是风险承受能力;其次,活的洒脱也需要一定的勇气和冒险精神。去真正实行/探索自己喜欢的事情相当于另一份可观的精力的投入,所以你也一定要不犯懒,不嫌麻烦。这是 passion 和 human nature 的斗争,也是浪漫主义和现实世界的斗争;最后,我能想到的,是此问题中 social mobility 对于社会阶级的影射,即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为(始发成本较高的行为)在不在你的行为模式里边。这个一般不在个人,所以要看家族的习惯和思维模式,或是个体有没有能力突破家族的阶级限制。

我知道我上述的一些话可能很大一票人不太喜欢听。不过我也想明白了,就像扯老师说的,当一个内容创作者开始思考(或有这样的倾向)去看自己搞得东西讨不讨喜,这就是一个不太好的征兆。当然,我只是大概借用了我理解的扯师的意思,我话比较粗糙,表达也没那么准确。我也想好了,我要去把关于页面上的所谓秉持 “我爽,大家爽” 的理念去掉,改为 “我爽,理解我的人也爽,” 或者 “我爽,你爽不爽随你。”

说回 gap 不 gap 这件事,我觉得这是一个挑战,是一个我到底有没有本事把碗里的吃完了再去抢锅里的的挑战。其实我对有资本潇洒的人的生活一直是 “心怦怦而向往之,” 毕竟如果有这样一种让你可以选择的人生放在你面前,代价是你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做好,不泄气,不偷懒,你会怎么做?我猜你也会想尽量 start early start often,心平气和省出时间、机会、精力去干票大的。这确实挺凡尔赛的,但人也是要有小目标的。与其老早的放弃或者偷懒后苟且,还是自己正大光明的去 earn leverage 更让人舒适。

以上是一篇其实没有表达出原本有感而发的意思的偏题文章,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一篇自己给自己打得鸡血…….

Dyen, 二零二一年二月二十一 写于赶作业之前

哲人, Two Philosophers

此随笔写于二零二一年二月十四日下午 5:12, 原命题 “刷 pyq有感”。从自己给自己发的电邮搬运到此博客,特此纪念两位友人。

今天看到朱诺早上 6 点在读 Ode on Melancholy,一时哽咽。

我的生命中接触过两个 philosophers,一个是把欧洲历史,数学和艺术史夹杂私货侃给我听的 D, 一个是用诗歌带我去理解这个世界且永远在路上的 J。D 博学,聪明,爱迟到,累的时候很容易呆在那里什么也不干,但脑子里无论何时全是奇奇怪怪的科学概念。我与他共事半年,每日沉迷于与手头任务毫无相关的话题里。从乐理中的数学到韩国文字的发明,从法国大革命到爱情背
后的科学解释,我们无所不谈。经常就坐在工作室的场地中央,边收拾破铜烂铁边吐槽各个希腊神,或是窝在后边的沙发上研究汽车的内部结构,还经常在偷懒的时候被别的队友抓个正着,嘲弄一番。他众多强烈的观点里我最不能苟同的就是他的社会达尔文理论,每每发表相关言论都让他像是一个优越的英国殖民者。我逼着他输出,输出,再输出,以感谢他多年前对我的致命一问:

“what do you do in your spare time?”

当时还小,总觉得要不是他丢给我这个类似于炸弹般的问题让我清醒,我就不会真正为自己活一次。除了歌单上永远留下的巴赫和肖邦,现在想起,也只能感慨于相遇相逢,和当时早就预见到的离别。

J 与 D 不同,他高大帅气,数学不太好。接地气,是一个会讲昆明话的英国 DJ。当时是 J 带我读的 Ode on Melancholy,由此济慈也成为了我喜欢的诗人之一。我以前不懂他在破旧的花园小区里租三室一厅一个人住,大多落灰,我也不懂他动不动就往印度跑,一个单车一个背包只是为了逃离生活。他作为一个 DJ 喜欢放牙买加音乐,喜欢就地昆明人化,也喜欢假装听不懂中文。他身为一个英国人,喜欢在家里边放着黑人奴隶圣歌,边抱着厚厚的美国南方历史苦研。我们读 Emily Dickinson, 品她晦涩又波涛汹涌的爱;读 Robert Frost, 讨论战争的意义;看 stand-up comedy,大笑得同时内心震荡…… 日子如此这般,不亦乐乎。

也是因为这两位,Ode on Melancholy 诠释给我了生活的多种可能性。济慈舌尖的葡萄和doomed destiny 的共存迫使我们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快乐的意义和快乐的形式。我们无限量的赋予生活期待和盼望,却不及慢慢允食、钻研 “what’s out there” , “what’s more” 能够带给生命的魅力与力量。我们被刹那的愉悦捆绑,被对下一秒的愉悦的期盼捆绑。无可否认,敢于追求这种向外生长,极速愉悦的人是勇敢而鲜活的,但如果缺乏向内的力量,那大概的不能尽兴。这也是 J 教给我的道理。

Dyen

世界,您好!

我原本想把之前在各大平台上的 oversharing 搬运过来,却想借这蛮有意义的 “Hello World” 阐释一下做这个博客的初衷。

在我高中的文学课里,老师常常提起到角色的 “agency,” 即此角色的独立人格以及 ta 做个人选择的能力。我们经常会去探讨分析主角、配角、敌手(大概相应京剧里的白脸)等等角色的 “agency,” 和 ta 们有无多少 agency 这在此部作品里的象征意义,以及我们可以延伸出的社会影响意义。例如,在 Virginia Woolf 的达洛维夫人一书中最经典的第一句话,“Mrs. Dalloway said she would buy the flowers herself.” 其中 “Mrs.” 奠定了达洛维给读者的第一印象:她先是 Mr. Dalloway 的妻子,再是自主决定要去买花的人。所以整本书的感情基调在第一句话就奠定了下来,这将会是一场我们女主人公 Clarissa Dalloway 在被给予的、缺少 agency 的社会地位和她自己内心里独立人格之间反复攒动的挣扎故事。这句话曾被我简化恶搞为 “even Mrs Dalloway said she gon buy flowers herself, ” 去暗暗地吐槽我觉得缺少 agency 的人…

先不谈 Virginia Woolf 是女权写手,擅长意识流,或是她的其他人物 agency 的丰富的象征意义,这些太过于文学学术范儿,我只想借此引出 agency 这个概念。

我认为博客是一个实实在在用自己双手搭建、维护 agency 的一个方式。我曾以很多不同的模式去写作、去记录、去表达,用过很长时间的纸质日记,也常常在社交媒体上 oversharing,从未真正断掉过创作的渴望和对此的心理需求。我从纸质日记转到微博是因为我渴望听众,但是我又不甘心于依附,依附于任何一个平台,依附于任何一种形式。微博和朋友圈社交圈的 overlap 也常常让我束手束脚,憋的背气。综上,那些模式都不能成为我最纯粹的 agency 的载体。

再谈谈为什么我会对拥有、建立、维护个人的 agency 执念那么深。说白了我现在也不太明白。可能是情感需求,可能是内卷需要,也可能是性格使然,或是我记性太差。我喜欢写作,写对我触动较大的各种 moments 回味美好,写我不想让每个人都听懂 但是我又憋不住的看法,写我遇到的人生难题,写着写着也就知道怎么去面对和解决了。怎么讲,写文章对我来说就像是写一篇 Sonnet,前 8 句 Octave 提出问题,后 6 句 Sestet 解决问题,最好有一个 poetic turn,这样我人生难题就会从多多少少 pathetic 和 panic 的状态变成一个拥有 uplifting tone 的翘盼。如此一来多好,写作可以把 shifts in tone 带入你的生活,这也算人工手动把难题赋予了无限的希望吧。

Dyen, 二零二一年 二月二十日 晚 于房间